广东中医的万里逆行

中加贸易文化周的活动上,医疗队员们表演八段锦。资料图片

雨季已经开始了。

在西非国家加纳首都阿克拉,夜里的滂沱大雨吵得人难以入睡,广东省中医院麻醉科医生、中国(广东)第九批援加纳医疗队队长石永勇正在处理一场“险情”——一名与队员黎旭光共同做手术的当地医生,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感染者。

这是队员们首次距离新冠病毒这么近,还好有惊无险。

2019年底,中国(广东)第九批援加纳医疗队从广州出发,满怀憧憬踏上非洲大地,他们设想过万千种艰难,却未曾料想与一场全球大流行疫病正面碰撞。面对来势汹汹的病毒,医疗队员施展岐黄之术,参与救治新冠患者,其中包括近300名华人同胞。

岐黄亮剑,对抗疫魔。全球疫情蔓延时,无论是身处海外的中医师,还是从国内远道驰援的中医人、中药材,都在发挥中医药优势助力全球抗疫,共同守护人类健康,与此同时,也展示了中国作为文明古国、世界大国的责任与担当。

中国(广东)第九批援加纳医疗队的故事,正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。

他乡逢疫▶▷同行与手术病人相继确诊

2019年12月28日,南国之冬,温度宜人,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,11名医疗队队员踏上了飞往阿克拉的国际航班。很快,2020年3月12日,加纳出现首例确诊患者。在病例数量少的早期,加纳管控依然有效,有关部门及时公布每个病例的行动轨迹,核酸检测和治疗全部免费,但后来,随着确诊人数骤升,局势慢慢失去控制。

在加纳,能做核酸检测的机构和专业人员并不多,所以检测效率低,“有时甚至四五天才出结果”,石永勇说。尽管加纳政府一再升级防控措施,但病毒还是很快来到了援非医生的身边。

2020年3月26日,雨季刚刚开始,午后的一场小雨,冲刷了浑浊的空气。黎旭光跟往常一样,与中加友好医院的当地医生一起为病人做手术,石永勇负责麻醉。但第二天,他们就接到医院的电话——那名当地医生的核酸检测为阳性。

“没想到这么快。”石永勇很难用言语形容当时的心境。来不及胡思乱想,秩序很快取代了慌乱,医疗队全员回到医院,做了核酸检测。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,但幸运的是,黎旭光手术时防护到位,“戴了N95口罩”,没有被感染。

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,2个月后又发生了一次。5月,黎旭光、石永勇的一名手术病人核酸检测为阳性,但此时,距离病人手术时间已过去了12天,对此,黎旭光有些哭笑不得,“一回生,两回熟”。

石永勇坦言,一年援非,压力很大,队员里没有传染科医生,也没有呼吸科医生,如何保护队员和华人华侨的安全,是他每天都在想的大事。

正面交锋▶▷成立华人之家救治新冠患者

刚抵达加纳时,石永勇就从上一任队长手中接过一张手机卡,这是每一任医疗队队长的必备物品,电话号码多年来没有改变,为的是让当地有需要的华人华侨能及时找到中国医生。

2020年5月24日下午,石永勇接到了中加贸易商会秘书长尹军的电话,说塔克拉底运输车队有5名中国员工发烧,已经连续几天了。车队经理张杨被怀疑患上疟疾,在当地诊所看病,但效果一直不好。

抗疟治疗无效,聚集性发病,想到这,石永勇心里咯噔了一下,他很快要来了张杨的电话。电话那头,张杨正在输液,在说明自己的得病经历、知道存在患上新冠肺炎的风险后,他马上拔掉吊针,回家收拾行李,来到阿克拉进行核酸检测。

两人一路上保持着电话联系,张杨紧张又害怕,石永勇则像一个贴心管家,不断安抚他的情绪。

到了阿克拉后,张杨住进了隔离房间,第二天进行核酸检测,结果为阳性。随后,在医疗队的指导下,他被采取规范化治疗,但没想到的是,病症一天天严重,有一天晚上给石永勇打电话气若游丝,吸氧已不能完全缓解症状。最终,在大使馆的协助下,张杨住进了大阿克拉省医院进行治疗。

此时,更相信中国医生的张杨表示,希望选择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。石永勇说,加纳医院允许病人带药进入病房,因此援外医生积极与本地医生沟通,共同制定治疗方案,在治疗过程中加入中医药手段。2020年6月28日,张杨出院,他也成为医疗队用中医药手段参与救治的第一个重症痊愈患者。

除了在当地医院参与救治新冠患者外,为了更好地保障当地华人安全,医疗队还在中国驻加纳大使馆的指导下,与加纳爱心华人一道建立了华人之家,为不具备隔离条件的同胞提供免费吃住和治疗,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。

2020年9月初,华人之家首批感染者之一姚笃勇出院时说:“在华人之家的一个月里,来自各方的关心和帮助,让我们这些身处异乡的人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。”

岐黄“圈粉”▶▷非洲朋友打起了八段锦

参与临床救治、提供防控救治方案、捐赠防疫物资、搭建中加交流平台……医疗队发挥中医药特色优势,援助加纳抗击疫情,让中医药文化在非洲大地绽放。

早在2020年3月,石永勇就邀请一批加纳专家参加与国内中西医专家的视频连线。当得知“清肺排毒汤”能有效缓解症状时,加纳疫情防控专家组成员科梅双眼放光。会议结束后,他主动留下来与石永勇和内科医生张睿智探讨,中医药在抗疫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,使用中医药的比例……

“他们希望能将中医药运用在当地新冠患者的治疗中,想要派人到中国交流、学习。”石永勇说。

更多中国抗疫经验,正在非洲国家得到推广使用,中医药持续“圈粉”——

中医针灸可以帮助呼吸衰竭患者快速缓解症状,在加纳,医疗队员袁锋收了3位“洋徒弟”,教导他们使用针灸改善新冠肺炎患者的症状。

在中加友好医院,刘晨柳施展雷火灸,为腹部疼痛的女性患者开展治疗,获赞连连;在加纳最大的传统医学医院,非洲朋友纷纷站起身来,跟着老师打起了强身健体的八段锦……

“在加纳,当地人听说中医药抗疫的疗效时都惊呆了,连问为什么能做到。”石永勇说,这是现代中医人需要回答的问题——如何用现代科学语言去解读中医药的疗效,向世界展现中医药的成果,让人类都能享受中医药的服务。

“这一年,太不容易,但无悔。”今年2月10日,历时390天,医疗队凯旋归来。在广州大德路的健康广场,石永勇洒下了泪水,他终于实现了诺言——将全部队员平安带回家,一个也没有少。

●南方日报记者 黄锦辉 钟哲 实习生 庞成 陈迪安 陈钰敏 通讯员 查冠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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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中医药力量驰援全球抗疫一线

全球疫情持续未散,广东中医药力量不仅在非洲大地上“圈粉”无数,还在全球抗疫一线绽放光芒。

作为疫情防控中的“精锐部队”,广东中医名家不断为全球抗疫贡献中国智慧。

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、广东省中医院副院长、“德叔”张忠德多次驰援国内疫情暴发地,有丰富的一线经验。虽然无法亲身支援海外,但他通过网络形式,参加全球疫情会诊室中医专场,围绕中医药治疗新冠肺炎主题,与世界卫生组织和蒙古、巴西等国的官员、专家交流,并与中国的中医专家一起,将中医药抗疫的“三药三方”推荐给海外。

“德叔”和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中医科主任谭行华还成为“一方智慧全球抗疫医学志愿者联盟”的首批45位中医专家志愿者之一,通过线上会诊平台等形式,共同助力全球抗疫。

马来西亚成立中医药抗疫工作小组,成为除中国以外第一个发布中医药防疫指南的国家,该国中医抗疫工作小组召集人郑建强表示,马来西亚与广东省在气候、温度、湿度等方面较为接近,在这份指南里,更多参考了广东专家组介绍的方案。

与此同时,源源不断的中医药方剂、药材也从广东送到世界各地,成为预防、治疗新冠肺炎的关键资源。香雪制药的粤抗一号、一方制药的流感(新冠)预防方等中医药产品从广州驰援伊朗和智利;广州中医药企业还制作了《中医抗疫知识问答手册》中英文对照版,用电子书的形式供全球分享……

截至10月7日,全球新冠确诊病例累计已超2.36亿。全球同此凉热,无论在身边还是在远方,还有疫情在反复,还有人民在承受伤痛。

回顾历史,中国依靠中医药战胜了300多次瘟疫,也是较早控制新冠肺炎疫情蔓延的国家。

环顾世界,中医药重责在肩,中医药抗疫经验亟待进一步整理和推广,需要更多规范化临床研究证明其有效性,需要对有效的机理进行探讨,以岐黄之术,破新冠之局。